你心底的一滴泪

【獒龙】成熟时

叶绿素:



1


陈玘带回来几箱时令的阳山水蜜桃,说是托了家乡朋友的关系才取到的最大最甜的一拨。结果管理层、教练、女队分一分,余下的再在男队里分,也只勉强够得上人手一个,参差不齐,扭扭歪歪,所谓的最大最甜早已进了别人的胃里。


张继科努力撑开睡不醒的眼四处张望,也不是特意要找什么人,偏偏就撞上了偎在角落里陈玘和马龙的背影。


彼时马龙已经要比陈玘拔高,膝盖微微往下弯一点儿靠在墙边,陈玘看他的眼神和角度还是哥哥看弟弟一般。


张继科看着陈玘从兜里掏出个水蜜桃塞到马龙手里。他给他留了个大的,而且极有可能是最大的那一个。


其实张继科也不太确定,只是肉眼可见被男孩捧在手心的圆滚滚的果子确实是比自己分到的要大那么一丁点,虽然是用指甲盖也计量不出的区别。除了个头,色泽也要更红润一些,就像手舞足蹈的白皮肤男孩耳朵尖飞上的一朵红云。


张继科掂了掂手里还没完全成熟的桃子,淡青色的表皮,皮上密密麻麻的细小绒毛扎在手心,痒痒的,像马龙新剪的发型,短而齐整,露出大片白皙的头皮,让人禁不住想要去摸一摸。




马龙背对着张继科,张继科自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可以从他晃动的脑袋和一颤一颤的肩膀看出,一定是笑得傻兮兮的像在路边捡到宝贝儿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张继科撇撇嘴——不就一个桃儿么穷高兴啥?


张继科转头看了一眼同样笑得傻乐的许昕,忽然明白到原来这就叫师门特色,是一脉相承、是代代相传、是一颗永流传。


可回头看见秦志戬戳一下咯吱窝都不会笑的脸,全程保持风度翩翩看透世间事的严肃精明,张继科忽然又陷入了到底是许昕把马龙带偏了还是马龙把许昕带歪了的命题当中。


“玘哥对龙仔是真的好啊,简直‘视如己出’。”


张继科说话跟含了杨梅似的,语气颇有点酸溜溜的滋味。


许昕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你这语文咋学的?那叫爱的供养!比当年下乡养过的喂过的抱过的猪崽还要宝贝千倍万倍。”


嘿呀,这一下子就得罪了俩。


张继科扬扬手里开启了录音功能的手机:“你可以保持缄默,但你刚才说的话将被作为呈堂证供。”


许昕不觉眼前一黑:妈的,大意了……




张继科揣着从许昕那边劫来的桃儿蹭蹭走向马龙。


马龙还在和陈玘聊天,这回张继科可总算看到他的正面,乐呵呵的笑得眼珠子都快要挤不见,整整齐齐露出一口大白牙,颇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态势。


张继科想,马龙确实是得宠的,在这些比他们大不了几个年岁的哥哥们当中,他总是扮演乖巧可爱的邻居家弟弟角色。这种得宠的优势就像他的天赋,与生俱来。


一来是马龙进国家队时年纪是真的小,二来是得益于那张青涩懵懂的脸。时间在马龙身上好像走得特别慢,在张继科的记忆里,马龙从14、5岁到20岁,还像是未成年的模样,往二队里一站,还以为是刚进队的小孩儿,直到20岁后才真正而缓慢地长开。


马龙的眼睛细细长长,肉团团的一张脸没什么棱角,肤色很白,衬得他的五官很淡,幸亏喜欢笑,笑起来五官才鲜活了,有几分俏皮灵动,就像他性格一样,没什么攻击性。


马龙在陌生人面前内敛不爱说话,在熟人面前却挺放得开,陈玘、马琳都爱逗他、闹他。


后来为了彰显成熟,马龙头脑一热剃了一个鸡蛋头,不料哥哥们对呼噜他的鸡蛋头也上了心,甚至在某场比赛结束后,在过道苦等的男粉丝,在他签名时都忍不住要上手摸一下。


被摸了头的马龙回到休息室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张继科站在他身后,手臂一伸,手掌轻轻柔柔放在他头顶那撮尖尖儿揉搓。马龙眯起眼笑开来,像极了一只被抚顺皮毛的温顺猫咪,唇角飞扬毫无防备的样子,不需刻意讨好便能博得满心欢喜。




张继科想要挠挠他的下巴。但终归只是想想而已。




陈玘终于离开。张继科三两步走到马龙身边,把人挤在那个狭隘的角落里。


马龙献宝似的把他的大桃子递到他眼前,在瞧见张继科手里竟然有两个桃子的时候,下意识鼓起了嘴巴。


“你怎么会有两个?”


“许昕不爱吃,我就拿过来了。”张继科将右手边大一点的桃子往衣服上擦一擦递过去:“再给你一个。”


“衣服都是汗,多脏啊。”嘴里这么嫌弃着,马龙还是笑着伸手去接。


指尖还没碰上,张继科忽然抬起手臂,用那颗沾染了他衣服味道的果子捂住马龙开合的嘴巴。桃子表皮毛茸茸的触感按压在唇瓣,马龙的舌尖尝到了一点苦涩的味道。


未等马龙开口,张继科冲他挑了挑眉,率先收回了手,张大嘴巴照着马龙嘴唇碰过的那圈儿果皮一口咬下。未成熟的桃子吃起来有点酸涩,但很清脆,脆生生的果肉在口腔里晃荡了几个来回才渗出一丝寡淡的甜。


马龙抿了抿唇,捶他肩膀:“张继科儿你幼不幼稚啊。”




2


马龙趴在桌上写日记。


从前他每次输球都会写日记,内容很无趣,千篇一律的归纳错误、总结经验、畅想未来。张继科跟他不一样,他输了就作诗,或者练签名。


后来马龙赢球的次数渐渐要比输的多,日记的内容就更多元一点,写写食堂的糖醋里脊又偷工减料、写写昨晚许昕糊里糊涂说的梦话、写写刘指今天说了多少个“是哇”。


从前本子里提得最多的是“二王一马”和张继科,渐渐也只剩下了张继科。


有一回秦志戬检查他的日记,翻到后面的时候都有点诧异。


“你怎么老提张继科?”


马龙坐在床沿低头叠衣服,叠的还是昨天张继科给他手洗的运动服。空气里飘散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是马龙喜欢的味道。


他想象着张继科一边叨叨一边用力按揉衣服上皱巴巴的痕迹,肥皂泡泡亲吻过他的指尖和掌心,然后那双沾满白色泡沫的手缠上他的手腕,直到十指交缠,泡沫在手心贴合的温度中消磨,像握住了一尾滑腻腻的小鱼。


马龙挠挠脑袋,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秦志戬。


大概是因为即使球场上他们站在对立处面对面,而球场下他们也还是能肩并肩、心连心吧。




和他住一屋的许昕无比自然地翻了个白眼,第一次思考他在他师哥和张继科中间充当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3


许昕猜拳输了,被张继科打发去食堂替他和马龙带饭。


马龙得了热伤风,不算严重,但在训练场吹了大半天的空调,吹了他一身鸡皮疙瘩,唇色发白。回到宿舍就开大了窗,任由南风卷起热浪带着一点不知名的花和阳光的气味翻滚进室内。张继科也陪他在“蒸笼”里呆着,热出一身汗湿。


张继科百无聊赖地坐在马龙的床边发呆,看他垂着脑袋瓜趴在桌边写他的日记。两颗桃子并排躺在马龙的右手侧,从尖顶儿开始酝酿标志成熟的红。


马龙写字和画小人总是习惯让身体俯得很低,明明没有近视,却像要把眼睛甚至是整张脸都印到薄薄的纸片里头,生怕自己的小秘密会被发现,但他又从来坦荡诚实,有时候甚至会把日记念给张继科听。


马龙笼罩在光里,金灿灿的光点坠落在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而颤动。窗台的几株多肉从泥土里冒出尖尖,马龙的鸡蛋头也长出了“新草”,细碎的刘海覆在额头上,轻飘飘地刺着眼皮。


他的头垂得很低,身上的白色t恤被汗水打湿,隐约透出一点肌肉纹理。青色的血管在那片像抹了奶油似的皮肤下跳动着,汗珠子顺着笔挺的线条从耳朵边滑落,亲吻过细长的脖颈,隐没于领口,汇聚成一道透明的河流从那截白皙流进了张继科看不到尽头的深处。


张继科忽然觉得桌上的水蜜桃跟马龙有几分相似。这个想法很奇怪,也很危险。


而他也热衷于将这种危险转化为机遇。




“马龙。”


“嗯?”


张继科站在马龙身后,从上往下观察马龙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挑起写满了一页的纸张,他轻易捕捉到了出现在最下面一行的,他的名字。


“你脖子左边有颗痣。”


张继科弯下腰,在他脖子的右侧呼口气,马龙下意识向左侧偏了偏脑袋,想要躲开张继科的“恶作剧”。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张继科低头覆上那跳动的青色血管。


“骗你的,在右边。”


嘴唇含上那颗青色血管上的痣,用牙齿轻轻撕咬细嫩的皮肤,张继科嗅到了马龙爱用的水果香味的沐浴露,舌尖尝到一点汗味的咸。


马龙轻喘一声,张继科从他身后拥着他,扣住他的肩膀把人拉进怀里。从指缝滑走的笔杆跌落在地上,马龙无暇顾及,只觉脖子上湿滑一片,黏黏热热。张继科的脑袋搁在他肩上,用嘴唇描绘他颈侧的线条,就像他原本就长在那里。


他亲近他、亲吻他,像在用唾液融化坚硬的水果糖,也像含住一大口软绵绵的棉花糖。


“形美、色艳、味佳、肉细,皮韧易剥、汁多甘厚、味浓香溢、入口即化。”


张继科在他耳边说着百度上关于阳山水蜜桃的形容词,马龙却涨红了脸。




4


马龙啃完了手里的桃子,朝张继科摊开手心,完整的一颗桃仁静静躺在里头。


“你看这个皱巴巴的桃仁,像不像你?”马龙笑眯眯地拿起那颗桃仁往张继科嘴边贴过去。“特别是你笑起来的时候,忒像。”


张继科想起刘国梁把他比喻成藏獒,他当时就黑了脸:藏獒太丑了好吗?


马龙还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而笑起来像桃仁儿的张继科仗着互相依靠的姿势,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手。


“马龙你一点都不乖。”


张继科把人拢到两臂间,马龙闭上眼,眼里的星星暗了下来,暖风撩起一点刘海,比夏天的风还要灼热的鼻息洒落在脸颊,嘴唇沾染了另一颗桃儿的味道。


“也就只有我能治你。”


张继科缓缓撬开他的唇舌,甜津津的果肉渡到他舌尖上,马龙的皮肤也渡上一层薄薄的红色。




张继科知道,他的果实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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