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底的一滴泪

【獒龙】良药

叶绿素:

天气开始转冷的时候,张继科陷入了绵长的重感冒中。


为了备战年底的赛事,球队主力都制定了不同程度的加练,衣服湿了好几套,张继科忘记带备用的,拎着球拍和毛巾嚷嚷着马龙的名字要借他衣服穿,结果在场馆兜了一圈找不着人,问许昕才知道秦指把人领去看录像研究战术了。


那录像马龙看了不下数十回,每看一回都能得出新的思路,不一定用得上,但总会有收获。


张继科每次看那东西,看不到一半就困倦着一双眼猛打哈欠,说反正到场上就会打了,没必要看那么多遍嘛。


肖战气得脑阔疼,叨叨念着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马龙?张继科掏了几下耳朵,双目放空,随性瘫坐,只听进了“马龙”二字。


这都快十点了,马龙还不知要看多久。


张继科撇撇嘴,脱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拧了一把水又套回身上,拿走自己和马龙落在球场边的包就往宿舍走。




在训练场内仍觉热,到了室外冷风一吹,一个大喷嚏落下来两行鼻涕。


张继科不以为意,即使温度突破零下,外头大雪纷飞,他们训练依旧是短袖加小短裤,一年到头遇上几次感冒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是没想到这回感冒病毒如此凶残,张继科睡到半夜就觉得不对劲,四肢乏力,眼前一阵阵发黑,晕乎乎的找不着方向。早上室友喊他起床发现脸色不对,用体温仪一测,果真是发烧,而且是39度高烧。


张继科向肖战告了假,躺在床上一会儿像烤鱼一般热,一会儿又像进了冰窖一样冷,他卷着两床被子裹得像是给爱斯基摩人看家的傻狗子,生无可恋。




马龙抱着保温瓶和半包水果糖过去找他。


张继科人烧得迷糊,眼睛肿成两颗核桃,红着眼眶不停流眼水,两三层叠起的眼皮都给肿没了,厚厚的一片耷拉在无神的眼珠子上,又颓败又可怜兮兮的,哪里还有往常英俊潇洒“保三争一”的神气模样。


用许昕的话说——科哥跟只废狗没两样了,龙哥你快去瞧两眼!说完就跟方博嘻嘻哈哈闹去了,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马龙转念一想,张继科也就是生病的时候能收一下老嘚瑟的劲儿。




其实张继科并不想在生病的时候“会客”,他对自己的外表还是有点要求的,这会儿病得七晕八素,虽未到蓬头垢面的地步,胡子拉碴的,脸色着实难看得吓人。


马龙却笑着调侃:你脸黑,看不出来。


张继科白眼一翻假装生气,呼啦起被子把自己的头和脸盖了个“不见天日”,可惜憋不了多久就又“重见天日”了。


张继科黑着一张脸说:龙你离我远点儿,怕传染给你。他声线沙哑,跟裹了一层砂砾似的粗粝。


马龙拉了把椅子坐在张继科床边对他摊手:我人都进来了,你该早点轰我走的。


张继科看着他不说话,既不想让马龙瞧见他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又不想让马龙现在就离开房间。


心上人来照料自己总归是高兴的。




马龙拧开保温瓶的盖子,一股子难闻的中药味在房间里迅速飘散开来,洗臭袜子都没那么带劲,熏得张继科整张脸都皱巴起来,看起来就更像核桃了。


马龙把保温瓶挪到了枕头边,张继科像怕开水烫似的拼命往旁边扑腾,手脚缠在棉被里行动不便,折腾半天也动不了几分。


“这什么玩意,味道这么冲。”


“癍痧呀。”马龙朝他挤挤眼,“队医说你没几个月就病一回,吃西药虽然好得快但对身体伤害大,就给你熬中药了。”


“上回你发高烧不是还挂水了?输液对身体伤害更大呢。”


张继科摇头晃脑,誓死不从。“我不喝这玩意。”


“我知道啊,肖指说你不肯喝药才派我来。”


“派你来有啥用?替我喝?”


“没,他叫我用兄弟情感化你。”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喝。”


张继科挑起眉毛颇为嘚瑟地笑了一下,眼尾和嘴角的褶挤在一块像衣服上没有洗平的皱,马龙气急败坏地要拿药浇他头上。


可终究舍不得。




马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半包水果糖,青苹果、橙子、葡萄、草莓、柠檬味儿,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讨喜。


张继科伸出两根手指探进敞开的包装袋口偷糖吃,被马龙一巴掌拍掉。


平常男孩们都不太爱甜的东西,尤其是大赛将至,对食物的要求,甚至对糖分的摄取都有严格的标准,糖果、蛋糕、冰棍等一律被打入了“冷宫”。


张继科却是爱吃甜的,特别是冰棍儿和巧克力,小时候甚至闹过把刀片当成巧克力塞嘴里嚼的笑话。


和张继科接吻的时候,马龙偶尔会故意拿舌头去舔他的上颚和牙床,去找当年可能留下的疤痕,未果,到最后总是被张继科压回去吮得舌根发麻,惹火,一发不可收拾。




都说苦口良药,苦味的食物除邪热,解劳乏,清心明目,对身体忒好。所以张继科从小就被父亲逼着吃苦的食物,眼泪汪汪憋着一口气往死里咽,苦头吃了不少,嘴里老觉得苦,等长大后有自主权和选择权,就爱吃甜,仿佛要弥补过去的遗憾。


有一回他拿着马龙的钱包一口气给自己买了五个冰淇淋,吃完还把纸杯摆成奥运五环的形状,拍照,发朋友圈。


马龙笑他幼稚,然后那个“幼稚鬼”就把下巴搁他肩上,用双臂拢住他的腰不让他逃,噘着嘴不断往他耳里吹气,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幼稚鬼。


张继科看马龙逐渐泛红的耳根,心里痒痒的,脸上就更嘚瑟。


肖战看不过去,让他别老是欺负龙崽儿。


陈玘还在队里时,眼刀一个个飞过去插得满身都是,张继科依然我行我素穿着马龙的衣服在他眼前晃,有恃无恐,没在怕的。




为什么大家都愿意宠马龙?因为乖?看面相吗?


张继科也说不出来原因,就是自然而言地想要对他好,有时忍不住欺负了他,心里也立马懊悔,就怕马龙记着,怕他生气,怕他不理人,怕他一副生人勿近老死不相往来的冷面如冰,有时他还要拿“热屁股”去贴“冷面”,这不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嘛。


马龙总爱在奇奇怪怪的事情上纠结,去饭堂吃饭,吃鸡肉还是猪肉都能纠结半小时,张继科受不了他这样折腾自己的大脑,想太多CPU会烧坏的。


他干脆利落拽着人就往饭堂走,一人打一份鸡肉和猪肉,张继科把两份肉全推到马龙面前,说肉都归你吃,你把青菜给我就行。


马龙一口嚼着鸡肉一筷子夹着猪肉,两边脸颊鼓起两个小白汤圆,嘴巴油腻腻的,仰着脸笑成了小鼹鼠,好像八辈子没吃过肉。


张继科看他吃肉,嘴里也觉得香,牙齿嘎嘣咬着脆皮小黄瓜,觉着饭堂做拍黄瓜的水平真是更高更快更强,完全符合奥林匹克精神,应该给饭堂师傅颁个奖才对。




而现在坐在他床边扬起下巴,左手拿着保温瓶,右手拎着半袋子水果糖的马龙,哪里还有小天使乖乖崽的影子,在张继科眼里,就是个小恶魔。


“继科儿你得喝药才能好起来。”马龙扬扬手里的糖果,“喝完就给你吃糖。”


那能怎么办?还是得屈服在芝麻汤圆馅的“黑恶势力”之下。


张继科龇牙咧嘴地灌下了那壶苦药,五官皱巴得更厉害了,喝到一半捂着嘴要吐,被马龙一个眼神瞪回去、吞回肚子里。


张继科心里苦,偏偏看到马龙脸上憋不住笑的小表情又生不起气来。


等张继科把保温瓶重重砸放到床头柜,马龙早就剥好了两块糖塞进他嘴里。


张继科的舌头尚在苦味中挣扎,味觉迟钝,尝不出是哪种味道的水果糖,他低头瞥一眼马龙手里的粉色糖纸,嗯,草莓味的。


马龙又剥了两颗紫色的葡萄味自个儿尝去,见床上那人眨巴着眼睛看他,张着嘴还要讨糖吃,厚厚的舌苔扫了一层中药的褐色,看颜色就知道味道是真的苦。




马龙剥着水果糖,喂到张继科嘴里,一人一块含着,不知不觉就吃了大半去。


张继科缩在被子里捂出一身汗,嘴里的药苦混着水果香甜化成一股奇特的甘味。


他咀嚼着淡淡的甘甜悠悠地说,不知道这次发烧能不能再长高。


马龙噘着嘴说,你就是老发烧才会长得比我高。


马龙长得慢,不只是婴儿肥的脸,连同身高也是。在某次采访里侯英超夸张地说马龙进队的时候才那么小一个,然后向记者比划了一下,比划在他腰腹的高度。张继科开玩笑说马龙被人质疑年龄作假不是没有道理的。


曾经马龙对身高也有过追求,在国家队里不用担心运动量,喝牛奶是每天必备的,打比赛的时候还不忘喝口奶压压惊。




他和张继科在二队认识,前后脚升上一队,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张继科只比他虚高一个尖尖儿。二十岁后马龙就没怎么涨个子了,倒是张继科竟然还悄悄蹿高了一点,陈玘都呆掉了。


张继科对此很满意,他和马龙这身高差,拥抱和接吻都是正正好。


马龙忍不住怼了一句:长得高有屁用,又不是打篮球的,关键还是看头脑、看技术、看力量、看速度。


张继科倒是反应极快:那也是,像我这种球打得好,颜值、身高具备的球员在体育圈里算是凤毛麟角了。


这回连马龙都呆掉了,说,我看你这脸皮厚度也是保三争一没跑的。


张继科笑着从被窝里拔出半个身子,小孩撒娇似的伸长了手臂把马龙搂到面前亲了亲鼻尖。


没事儿,在我心里还是你最帅。




马龙在他怀里挣了一下,又不动了,闻到张继科嘴里的中药味和水果味儿,心里又苦又甜的,仿佛病了的人是他自己那般难受。


“你刚不是说怕传染给我嘛?”


马龙由着张继科抱了一会儿才伸手推他的脸。


心里尝了蜜,脸上笑嘻嘻的人得了便宜自然要卖乖。


“怕什么,你就是我的良药啊,你亲亲我,我差不多就好了。”


于是马龙凑过去亲了他的额头和眼睛。


“那就快点好起来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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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好起来吧。”